第二章
共产主义的“魔力”
“为什么一位科学家或高学历的人,会倾心于共产主义?”在过去70年里,每当有共产间谍案曝光,美国人都会发出这样的疑问。
许多人惊奇地发现,共产主义之所以吸引某些知识分子,是因为它远不止于暴力革命和共产经济学,还包含了一套“自然哲学”,似乎解释了万物的起源和发展——生命、行星、星系乃至人类智慧,有时很能迷惑人。所以,我们就在本章深入探讨它们。
共产主义的梦想
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影响至今仍在。这不仅是因为他们反对许多事情,更因为他们代表着一种梦想。简而言之,他们承诺满足人类的两大需求:普世的和平与繁荣。
这个梦想,对很多对现实不满的人来说的确有点魔力。无论是囊中羞涩的工人,还是衣食无忧的贵族,或是躲在书房的政经理论家,都可能想来听一听。说不定,真有一种社会制度能一劳永逸地解决人类的烦恼?
可是,一旦开始探究如何实现这个梦想,他们就分成了支持和反对两大阵营,泾渭分明。一方坚持说,尽管共产主义使人类自相残杀,但仍值得一试。如果真能换来永久和平,多一场战争又何妨?另一方则说,实现这个梦想的过程,怎么看都是一场人类的灾难。它不但要摧毁人类千百年的文明成果,还要消灭人类的所有美好品质。最终,不仅不能实现和平和繁荣,还会使人类走向毁灭。
那么,共产主义到底是基于什么理念呢?他们说:万物都是由物质构成,除了物质什么都没有。从原子到太阳系,从植物到动物,从人类意识到智慧,再到生命的各个方面,最根本的解释就是物质。因此,如果能洞悉物质的奥秘,便能掌握宇宙的真理和人类的方向。78 而试图完整解释这套理念的,就是马克思和恩格斯提出的唯物辩证法三定律。
“对立统一律”
马克思和恩格斯声称他们观察到,万物都是对立元素的结合或统一。79 电流蕴含着正、负电荷;原子由质子和电子这对对立力量结合而成;人类也是对立特质的统一体——利己和利他,勇敢和懦弱,阳刚和阴柔。万物的这种对立统一,使其自发运行,为运动和改变提供了永恒动力。

这看似很有道理。但是,哲学家麦克法登(Charles J. McFadden)博士分析说,既然这两种对立元素会发生冲突,那么它们本身必然是有动能的。换句话说,“对立统一律”并没有解开万物动能之谜,反而是以对立元素自有动能为前提的!80
麦克法登博士做了一个形象的比喻:“两个没有能量的元素没法发生冲突和运动。这就好比一千个死掉的资本家,和一百万个死掉的共产党员,不可能发生阶级斗争。”
那么,万物的两种对立元素的动能到底从何而来呢?是来自于内部还是外部?共产哲学家们就回答不上来了。
列宁和毛泽东又把这个所谓“定律”进一步“发展”,将其视为唯物辩证法的“根本规律”,并且直接应用到了人类社会。他们认为:人类社会也充满着对立(矛盾)。其中,阶级矛盾是社会发展的直接动力;矛盾双方相互依赖,相互转化,维持着统一;但是,矛盾只有通过双方斗争来解决。斗争是绝对的、永恒的;而统一是相对的、暂时的。双方此消彼长,直到一方战胜或消灭另一方,形成另外一个新事物为止。那么,共产党又是如何对待内部矛盾呢?也是要“通过批评和斗争来实现‘团结’”。81
从中我们可以看出,共产党的“对立统一律”,强调的是矛盾和斗争,和对手的“统一”只不过是权宜之计,最终目的就是消灭对手。它是一种斗争哲学。这就是共产党发动暴力革命夺权,并在夺权后仍镇压异议人士的根本原因。
其实,我们用常识、常理稍加思考,也能发现这个定律的荒谬性。一个家庭的组成,多半不是因为夫妻对立,而是因为合得来。当然,两人脾气秉性不同,思维方式也不同,难免会发生矛盾。但婚姻的长久和幸福,靠的是互相沟通、包容和关爱,而不是靠你争我斗。社会上的劳资双方也一样,完全可以通过协商、法治和自由市场等手段,实现双方共存与共赢,为什么一定要搞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呢?
老子在《道德经》中说:“万物负阴而抱阳,冲气以为和。”大意是,万物确实存在着阴阳这两种对立的特性,但二者只有相互交融,才能达到谐和的理想状态。我们从下面的太极图中可以看出来,阴阳这两种对立因素,就是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的共生关系。

道家的太极图。白色代表阳,黑色代表阴。(公有领域)
显而易见,阶级斗争不但不是社会发展的动力,反而是走向毁灭的加速器。尽管如此,共产哲学家又从这个定律引出了第二个定律。
“否定之否定律”
接下来,共产哲学家又推断,万物都包含着肯定因素和否定因素,这两者也是对立统一的关系,既相互排斥又相互渗透。肯定因素决定事物的性质,而否定因素会在斗争中逐渐占上风,否定旧事物,产生新事物。然后,新事物再被否定,再产生更新的事物。在此过程中,事物经过两次否定,去其糟粕,取其精华,实现了自我完善和发展。这就是“否定之否定律”。82
恩格斯以大麦为例:大麦种子发芽后死亡(否定),长成大麦;大麦成熟结出许多新种子后,又会死亡(再否定)。他认为,自然界就是这样发展的。83
共产哲学家认为,人类社会的发展,也是先否定原始公有制,实行私有制,再到否定私有制,实行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公有制。84
这个定律看似有点道理,但是仍然经不住推敲。麦克法登博士说,世间万物的发展并不总是靠死亡(否定),而是自有其生命规律,就是不断自我繁衍的。这个“定律”只是对世间现象的肤浅描述,其实什么也解释不了。85
我们都知道“无心插柳柳成荫”这个谚语。如果折1根柳枝插到地上,在适宜的气候下就会长成一颗柳树;然后再重复1次,就又多了1个柳树。而原来的两颗柳树并没有因折枝而死,但柳树确实“发展”了,从1棵变成了3棵。
再如,母鸡在活着的时候,就在不断下蛋、孵小鸡。鸡生蛋,蛋生鸡,鸡确实也“发展”了。如果母鸡因下蛋而死(否定),没法孵小鸡,自然也就谈不上“发展”了。另外,科学家们推测,地球上的生物有98%已经灭绝。86 这说明旧的生命虽去,新的生命却未必来。

母鸡和小鸡。(BillionPhotos/Shutterstock)
恩格斯对此深感无奈。他也承认“自然界中存在着规律、秩序、因果关系和必然性。”87 但是,他仍不承认宇宙中存在智慧生命的设计,只是说本该如此。88 然后就缩回去,藏在虚无飘渺的说辞后面。人们越发觉得他的理论晦涩难懂。
毛泽东常说的“不破不立”,“破旧才能立新”,甚至“大乱才能大治”,就来自于这个定律。但是,我们从毛泽东自己的实践结果来看,破了“旧”未必就能立“新”;“新”的也未必就比“旧”的好;“大乱”也并没有实现“大治”。
假设这个定律真的是普世真理,在马克思推崇的共产主义社会之后,不是应该再出现否定它的、更高级的私有制社会吗?那么,他的共产主义社会也就不是人类的终极理想社会了。因此,这个“定律”是无法自圆其说的。89
相比之下,中国传统文化看待万物发展就非常透彻。我们仍用常识、常理,以家庭为例。夫妻两人都期望日子越过越红火。要怎么做才好呢?中国人常说:“家和万事兴”,“夫妻同心,其利断金”,这才是最好的治家之道。没有必要通过不断否定来发展。家庭如此,国家亦然。
老子说: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”大意是,宇宙按照规律运行,产生了阴阳,阴阳相合,又产生了万事万物。90 孔子也在《中庸》里说:“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。”意思是,达到“中和”的境界,天地就可以运行不息,万物就能生长发育了。两位圣贤都认为,万事万物只有“和”才能发展,与这个“定律”的“否定”思维是截然相反的。
在用“否定之否定律”解释了万物的发展之后,共产哲学家又开始大胆地解释宇宙万物的来源了。
“质量互变律”
共产哲学家进一步认为,事物的不断量变最终会导致质变,孕育出崭新的事物。量变是质变的必要准备,质变是量变的必然结果。一切事物都表现为从量变到质变,再从质变到量变的交替发展演变过程。这就是“质量互变律”。
他们常举水的例子:在一个标准大气压下,水下降到0°C就会变成冰,加热到100°C时会变成蒸气。他们认为,这就是量变到质变的过程。91 但是,自然科学家说这只是“相变”——水的形态变了,从液体变成了固体或气体,而水的本质——分子结构(H₂O)并没有任何变化。因此,把这一现象解释为质变是不准确的。
不过,共产哲学家确实很钟爱分子结构的变化。他们常以甲烷为例:“化学证明,甲烷是由一个碳原子和四个氢原子组成的。现在,如果我们在甲烷中再加入一个碳原子和两个氢原子(只是已有两种元素数量的增加),就会得到全新的化学物质——乙烷;如果在乙烷中再加入一个碳原子和两个氢原子,就得到全新的化学物质——丙烷;再加入一个碳原子和两个氢原子,就得到了第四种化学物质——丁烷;继续加入一个碳原子和两个氢原子,就得到了第五种化学物质——戊烷。”92
这个例子看似很贴切,其实是在玩“偷换概念”——把“化学反应”偷换成了“内部原子数量的增加”。要想把甲烷变成乙烷,必须在正确的条件和路径下,发生分子重组的化学反应才行。像搭积木一样塞进一个碳原子和两个氢原子,是不可能发生“质变”的。
这就像我们盖房。如果没有建筑公司按照建筑学原理精心设计和施工,即便我们把砖头、木料堆积如山,也变不成房子。砖头、木料对于盖房固然必不可少,但建筑学原理、精心设计和施工更为重要,这就是盖房子的规律。同理,甲烷、乙烷、丙烷、丁烷和戊烷,也都有自己的分子生成规律,是不可以忽略掉的。
我们再进一步思考,如果万事万物都有其生成的规律,那谁又是它们的“设计师”和“建筑师”呢?是否有超越万事万物的高级智慧生命?我们这样一思考,共产党就害怕。共产哲学家们绞尽脑汁也要把这个关键问题抹去。否则,他们的理论基础——无神论和进化论就坍塌了。
最让共产哲学家们头大的,是自然科学家们的“灾变论”。其代表人物之一,是比恩格斯早还出生50多年的法国科学家居维叶(Georges Cuvier)。他研究发现,地球表层经常发生突如其来的巨大灾难,如海陆升降、水灾、火山爆发、地震等等,导致许多生物毁灭。之后,其它地方的生物迁移到这里繁衍生息。再后来,又发生大的天灾,如此循环不已。所以,在不同的地层就存在着不同的生物化石。这些灾变并没有所谓的“量变”过程。很多学者认为,这类研究直接否定了“质量互变律”。
恩格斯对此无力辩解,他能做的就是给居维叶扣帽子:“(居维叶的理论)实质上是反动的……使神迹成为了自然界的根本杠杆。”93
除了影响地球表层的“灾变”,生物学家们还发现了没有量变过程的基因突变。共产哲学家们只好狡辩说:在发生突变之前的稳定状态“就相当于量变状态”。94 这听起来是不是很好笑?
客观地说,很多事物确实存在从量变到质变的现象。只是共产哲学家们以偏概全,把这样的现象拔高成了绝对真理——“量变是质变的必要准备,质变是量变的必然结果”,这就难免碰壁了。
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极其复杂,有很多事物之外的因素在影响甚至左右着事物的进程,根本无法用简单、机械的“质量互变律”解释清楚。例如我们做事,很多时候就是“有心栽花花不开”。即便我们尽力而为(量变),也未必能获得满意的结果(质变),有时可能半途而废,有时可能功亏一篑。也有很多时候,突然就有一个结果出现了,却和我们此前的努力毫无关系。
中国自古至今,做事都讲“天时、地利、人和”,“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”。意思是,要想做成一件事情,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缺一不可;我们可以努力谋划,但能否做成还得看天意。如果把“质量互变律”当成绝对真理,很可能会误事。
不过,马克思和其他共产哲学家可不这样想。他们认为,自己不仅揭示了“物种起源”,还为生命的奥秘提供了令人兴奋的答案。
“生命、意识和心灵起源说”
共产哲学家们认为,生命现象就是某次质变的产物。恩格斯说,物质的复杂化学结构一直演化到蛋白体,而生命就是由蛋白体产生的。蛋白体是自然界中的高级运动形式。95
恩格斯断定,只要生命自发地从蛋白体中产生,就必然会变得越来越复杂。在某次质变中,意识偶然出现了,生物开始感知到外界信息;然后,又出现更高层次的生命,能整理这些感知,建立联想。于是,心灵作为一种有智慧的物质特性出现了。不过,仍然是物质为主,心灵为次,没有物质就没有心灵。因此,也就没有灵魂、不朽和神。恩格斯自夸说,他们在发现这三个定律之后,就彻底抹去了创世主的最后一丝痕迹。96
至于人类,他们则认为是一种“高级动物”,都是大自然的偶然产物。但是,因为人类偶然幸运地拥有了最高智慧,于是,就成为了宇宙中的“真神”。这正是费尔巴哈的观点:“人类唯一的上帝就是人类自己。”
既然人类拥有最高智慧,改造世界自然就成了人类义不容辞的责任。当然,马克思认为这项重任非共产党莫属。因为只有它,才能真正理解社会和经济发展。
尽管马克思信心满满,但是他的共产哲学的基础——无神论和进化论却一直备受质疑。研究进化论的学者们常说:“大自然不可能偶然孕育出眼睛这样的复杂器官——成千上万的微小组织,完全按视觉所需精妙的组合在一起,比人造的照相机还要复杂得多。这种概率微乎其微。”
提出进化论的达尔文(Charles Darwin)一想到眼睛的精妙,就觉得震撼,因为他的进化论根本解释不了。所以,他在《物种起源》中写道:“如果假定眼睛能通过自然选择而形成,我坦白承认,这种说法似乎是极其荒谬的。”97
学者们还说:“眼睛只不过是人体中的众多精密器官之一。自然界同样难以偶然孕育出其它器官和腺体。不仅如此,所有这些精妙的器官和腺体,又构成了完美运行的人体。而人类也只不过是自然界的无数物种之一,无论是无机物还是有机物,每一个物种都有其精妙绝伦的结构。”
其实,达尔文早就意识到,随着未来科学的发展,他的假说很有可能站不住脚。他忧心忡忡地在《物种起源》里说:“倘若能证明,有任何复杂器官不是经过无数渐进且微小的变异而形成的,那我的学说就要完全破产了。”98
在进化论假说诞生的年代,人们对生命体的微观复杂结构一无所知,以为细胞里就是像胶冻一样的简单物质。到了1950年代之后,科学家们对生命的探索深入到了分子层面,发现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微观世界。
科学家们发现,细胞里充满了由分子构成的“分子机器”,所有的功能都由特定的“分子机器”来执行,其效能远远超出人类设计的同类机器。例如,一些细菌至少有一条鞭毛,用来带动细菌在液体中游动。科学家们把鞭毛的结构放大5万倍后,发现这个鞭毛就是一台精密的“分子机器”——有定子、转子、U型接口,传动轴和推进器,甚至还有前进和后退两个挡位,和摩托艇上的发动机结构惊人地相似。
科学家们由衷地赞叹说,这台“分子机器”是宇宙中效率最高的机器,它能以每分钟10万转的速度运转。尽管运转速度如此之快,但它只需1/4圈的时间就可以停下来,然后马上继续以每分钟10万转的速度反转。除此之外,这架分子机器的另一端还连接着一个信号传感器,用来接收外界的反馈信号,以便调整运动状态。科学家们认为,它是一种“不可简化的复杂系统”,只要缺少一个零件,机器就失去了功能。
我们都知道,人类要想制造一台摩托艇发动机,需要精密的设计、零件制造和组装。如果我们只把原材料堆在一起,仅仅依靠风力、阳光、雷电等随机的自然因素,无论过多少年,我们都不可能得到一台发动机。最大的可能,是得到一堆锈迹斑斑的废铜烂铁。
但是,按照进化论假说,这台比摩托艇发动机先进很多倍的“分子机器”,不用按照既定原理设计、制造和组装,只要在自然界让分子们随机碰撞就可以产生,这怎么可能呢?99
100多年来,越来越多的生物学、考古学等各领域学者,都发现进化假说漏洞百出,不断提出质疑。牛津大学生化学家柴恩教授(Ernst Chain)曾因发现盘尼西林(Penicillin)的疗效而获得诺贝尔奖。他研究之后得出结论:进化论是“没有证据且与事实不符的假设”。100
著名物理学家牛顿(Isaac Newton)说,太阳系的行星在轨道上环绕太阳运行,卫星在轨道上环绕着地球运行。我们无法想象如何产生这么多有规律的运动。这个由太阳、行星等组成的最美丽系统,只能是通过高级智慧生命——创世主的精心设计才能实现。101
因此,建立在无神论和进化论基础上的共产哲学和他们发现的所谓“定律”,其实都是沙滩上的大厦,是不堪一击的。但是,马克思和恩格斯并没有就此打住,而是决心把它推而广之,运用到人类的各个方面。于是,他们对历史、经济、政治、道德等各领域,都提出了自己的解释和行动计划。然后,追随他们的共产领袖们,又把这套“行动计划”强加给了人类。
接下来,我们就一起来看看,他们到底是如何解释,又是如何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