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毛泽东发动的浩劫

中共在夺取政权的过程中，为笼络民心和获得美国好感，不断信誓旦旦地许诺。但是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人们发现，这些承诺最终无一兑现。

1944年，毛泽东对美国记者福尔曼说，中共不会模仿苏联的共产制度，不没收地主土地，“鼓励竞争与私人企业”，“信仰与实行民主政治……限制任何一党专政的可能性”。福尔曼不解地问：“可是你们既不实行共产主义，那为什么叫自己为共产党呢？”毛泽东回答说：“所重要的，是内容与实施，不是名称！”⁶³

刚过了3年，1947年7月，中共为争取农民支持，打赢国共内战，就颁布了《中国土地法大纲》，没收所有地主土地，平分给农民。⁶⁴ 12月，毛泽东又对民族资本家和知识分子承诺，中共将“成立民主联合政府。”⁶⁵

到了1949年6月，毛泽东已经在内战中稳操胜券，他终于说了实话：“苏联共产党就是我们最好的先生，我们必须向他们学习。”⁶⁶ 于是，在中共建政后的1950年代，一句口号在中国家喻户晓：“苏联的今天，就是我们的明天。”⁶⁷ 中共的“无产阶级专政”，在神州大地掀起了一场又一场血雨腥风。

“镇反”和“土改”运动

1950年10月，毛泽东下令，要肃清“国民党的残余势力”、“特务”、“土匪”和其他“反革命分子”。他强调说：“杀反革命比下一场透雨还痛快。我希望各大城市、中等城市都应大杀几批反革命。”⁶⁸

于是，任何人只要和前政权有一点关系，如前政府官员、普通职员、军人、银行家、工商业主等，都可能被视为“反革命分子”，招来杀身之祸。

北京市长彭真在群众大会上问：“我们对于这些罪大恶极的恶霸、土匪、汉奸、特务这一群野兽们，应该怎么办呢？”在场众人高喊：“枪毙！”彭真又问：“天桥有‘霸’，菜市有‘霸’……卖水果的、卖鱼的、卖水的，都有‘霸’，甚至于还有‘粪阀’、‘粪霸’。这些封建残余，我们应当怎样对付他们呢？”众人高喊：“枪毙！”

每座城市都在公开处决“反革命”，枪声不断在刑场回荡。毛泽东还制定了杀人指标：要求杀掉总人口的千分之一，后来又涨到千分之二。各地为了完成指标就随意杀人，有的省份甚至杀了千分之三。毛泽东承认，“镇压反革命”中杀了70多万人。但中共高官薄一波估计，被处死者实际超过200万人。⁶⁹



镇反运动中，各地都在公开处决“反革命”。（网络图片）

在农村，暴风骤雨般的“土改运动”同时进行。中国自古有言：“穷靠富，富敬神。”很多地主是地方领袖，被称为乡绅。他们维护着农村的秩序和传统文明，毛泽东必须把他们消灭，好让党来直接控制农民。其实，大多数地主是靠勤俭持家才拥有一些田产，而且善待农民，双方并无“阶级矛盾”。

但是，中共要让每个农民都双手沾血，农民才会死心塌地跟党走。于是，千百万人被扣上“地主”的帽子杀掉，土地和财产被瓜分。广东省的“土改”口号是“村村流血，户户斗争”。地主遭受各种酷刑，许多人被吊在房梁上，或埋在地里只露着脑袋。

“土改”运动共导致470万地主非正常死亡，地主阶层被消灭了。但是，土改之后农民反而更穷了。一是由于中共宣传“越穷越光荣”，农民因贫困而自豪；二是因为只要生活稍好点就可能被打成“地主”，再也没人敢勤劳致富。因此，整个华北的农作物产量下降了三分之一，不少地方竟然出现了人为的饥荒。⁷⁰

随着在“镇反”和“土改”中几百万人头落地，还有更多人成了政治贱民。他们在运动中被游街示众，在批斗大会上受人唾骂，子女备受歧视。因为没人能确保自己不被打成“反革命”，所以，人人内心都充满了对中共的恐惧，中共借杀人立威，达到了控制中国社会的目的。然而，中共不仅要消灭人的肉体，还要消灭人的灵魂。

“思想改造”运动

从民国过来的知识分子，或具有独立人格和传统文化素养，或深受西方民主自由理念影响，和共产主义思想格格不入。所以中共刚夺取政权，就迫不及待地要对知识分子思想改造，涉及所有大中小学教师和高中以上学生。

于是，中共“延安整风”的一幕开始在全国上演。每位教师都得做检查。批斗会的激烈程度不亚于“镇反”和“土改”。学生指着鼻子骂老师是“旧政府走狗”，教的知识害人。中国的尊师重道传统被一扫而光。

教授、学者们失去了思想和学术自由，只剩下了糟蹋自己的“自由”。有的教授痛哭流涕检讨十几次都过不了关。官媒上大量发表著名知识分子自虐的文章。物理教授周培源骂自己是“美国刽子手的帮凶”，建筑学家梁思成承认自己“反动”、“不可饶恕”，人格尊严荡然无存。有的科学家被逼自杀。很多人的脊梁骨都吓软了，讲课时照本宣科，再也不敢谈论个人见解。⁷¹

这正是毛泽东想要的。他得意地说：“有些外国人说，我们的思想改造是洗脑筋。我看也说得对，就是洗脑筋嘛！”⁷² 到了1957年，更大规模的整肃席卷而来。

“反右”运动⁷³

1956年10月，发生了“匈牙利事件”。在属于苏联共产阵营的匈牙利，首都大学生走上街头，要求进行政治和经济体制改革，让“俄国人滚回去”！愤怒的民众还拆除了广场上的斯大林巨型铜像。苏军坦克部队很快攻入匈牙利，残酷镇压了这次民主运动。“匈牙利事件”又使毛泽东对知识分子的疑心大起。他花了两个月时间，终于想出了对策。

1957年初，毛泽东非常忙碌。他召见文艺和出版界代表，请著名教授到中南海做客，约民主人士上天安门城楼，提倡“百花齐放，百家争鸣”，鼓励他们给党提意见，帮助党“整风”。

毛泽东知道，这些知识分子早已经被运动整怕了，不敢畅所欲言。为打消他们的顾虑，毛泽东非常开明地说：“《宪法》是应该实行的，言论、集会、结社自由。”“批评对了当然很好，批评不对当然没有事，言者无罪嘛！”他的讲话亲切平易，生动感人，真的让很多人相信了。于是，他们开始批评中共。

毛泽东只对党的高层透露了他的真实意图：“让牛鬼蛇神都出来闹一闹……让他们骂几个月。”“蛇不让它出来怎么能捉它。”⁷⁴

党报每天发文鼓励“鸣放”。中央统战部频频邀请民主人士座谈，各高校也相继召开座谈会。人们以为中共是真心接受意见，一个个走入了设好的圈套。

他们哪里知道，毛泽东不久之前在内部会议上，竟然把他们比作狗：“知识分子有一条尾巴，要泼它一瓢冷水。狗，泼它一瓢冷水，尾巴就夹起来了。”在党眼里，他们只是“第二个剥削阶级”，最终要让他们“不举手就没有饭吃” ！

这些人的发言很快引发了汹涌的浪潮。墙上贴满了大字报，有要求民主人权、言论自由的，有要求改革政治体制的，有批评党严控文化艺术的，有批评“镇反”运动的，有指责高层特权的。还有人直接指出，毛泽东搞个人崇拜。

于是，毛泽东写了《事情正在起变化》一文。他在文中说：“我们还要让他们猖狂一个时期，让他们走到顶点……诱敌深入，聚而歼之。”⁷⁵ 6月8日，《人民日报》刊登社论《这是为什么？》，发出了反攻的信号，形势骤变。

大批有见地的知识精英和学子，被毛泽东打成“右派分子”，说他们代表资产阶级，要和共产党争天下。由于“反右”运动越演越烈，又从知识分子蔓延到工厂和农村。很多人因为流露出“错误思想”和“反动言论”，甚至仅仅是单位为完成“指标”，就被划为了“右派”。根据解密后的中共档案，全国共划“右派“近318万人，还有约144万人被划为“中右”，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处罚。⁷⁶

负责“反右”运动的中共高官邓小平在中央会议上承认，“反右”运动实际上波及到1,000万人，还有更多的“漏网右派”和“地富反坏分子”。⁷⁷

中共对“右派”的处置毫不手软：有的枪毙；更多的被逼自杀；还活着的被押到偏远农场劳动改造；或流放边疆；或遣回原籍；或解职不给饭吃。很多人死于高强度劳役、酷刑、虐待、疾病和饥饿。在甘肃省夹边沟劳改农场，最高峰时关押了近3,000名“右派分子”，在1958年∼1961年的“三年大饥荒”期间，右派的死亡率高达80%∼90%。⁷⁸

经过这两场诛心和清洗，作为“社会良心”的知识分子阶层也在中国消失了。很多人从此沉默不语，也有很多人沦为党的“御用知识分子”。接下来，毛泽东开始大步向共产主义迈进了。

1958年“大跃进”⁷⁹

要迈向共产主义，首先得消灭私有制。中共通过建政前几年的运动，没收了地主和一些资本家的财产；又在1955∼1956年搞“公私合营”，强迫全国80多万资本家、业主、商贩交出全部私有财产。许多人因不堪屈辱而自杀；在农村，毛泽东急切地推进合作化，仅用了四、五年时间，就完成了从互助组到初级社，又到高级社的“三级跳”。

此时的毛泽东，已经不满足于做苏联的“小弟”。他要争当世界共产阵营的“老大”。就在赫鲁晓夫提出“15年超过美国”的口号之后，他就迫不及待地提出，要在15年甚至更短时间内“超英”。于是在1958年，一场名为“赶英超美”，实为“超苏”的“大跃进”，就这样开始了。

“赶英超美”的关键指标是钢铁产量。一天晚上，在中南海的游泳池旁，毛泽东问冶金部长：钢铁产量“去年是五百三，今年可不可以翻一番？”冶金部长迎合说：“好吧！”1958年钢铁产量1,070万吨的指标就是这么来的！如何完成呢？马上建正规钢铁厂也来不及，只能靠群众运动，土法上马。

于是，每个单位的后院，每个公社、大队都立起了土高炉。没有燃料就砍森林，连农民家的木门窗都拆了当燃料。没有铁矿石，家家户户的铁锅、铁门、铁栅栏、铁钉，直至女人的发卡，任何含铁的东西都被送进炉膛。

毛泽东为了比苏联更快实现“共产主义”，在同一年，又把农村高级社升为“人民公社”。当时有两句民谣家喻户晓：“共产主义是天堂，人民公社是桥梁。”至此，五亿多农民分得的土地和生产资料全都充了公，只能靠出卖劳力赚取工分生存，变成了被党全面管制的农奴，而且比以前更劳累，生活更困苦。农民的积极性可想而知。



中共收回了农民的土地，公社集体劳动效率低下。（网络图片）

随着这两大运动的推进，似乎整个共产阵营都承认，中共已经走在了苏联的前头。毛泽东信心满满地说：“苏联已经搞了41年，再搞12年还没有过渡（到共产主义），落在我们的后头，现在已经发慌了。”那么，大跃进的最终结果如何呢？

1958年12月，新华社宣布：钢产量1,100万吨，超额完成了翻番任务。可是，这种土法炼出的钢，很多是连生铁都算不上的废钢烂铁。毛泽东也承认：“只有四成是好的。”“我是成事不足，败事有余。”这四成好钢还都是正规钢厂炼的，土法炼钢纯属劳民伤财。这一年，全国投入大炼钢铁的劳力达9,000万。大量农作物成熟后无人收割，烂在地里。⁸⁰

“人民公社”的发展则更加荒唐。在毛泽东的鼓动之下，“创造”出了神话般的“大丰收”。1958年6月12日，《人民日报》报道：河南省遂平县小麦亩产3,530斤！称之为“卫星田”。随后，全国刮起了浮夸风，人民日报发表社论《人有多大胆，地有多大产》后，各省官员竞相“放卫星”，高产数字不断攀升，直至广西环江县宣布水稻亩产13万斤！其实，“卫星田”通常是把几块田的庄稼搬到一起造的假。⁸¹“上级压下级，一级压一级，层层加码；下级骗上级，一级骗一级，级级浮夸”，成了官场的游戏规则。⁸²

虚高的产量，冲昏了毛泽东原本就狂妄的大脑。当年8月，他对省委书记们说：“将来我们要搞地球管理委员会，搞地球统一计划。”11月，他又在武昌会议上强调：“过渡到共产主义，我们可能搞得快一些。”⁸³

毛泽东认为，要向共产主义过渡，还需要办公共食堂。于是，全国又一哄而起。到1959年底，全国农村已经有公共食堂391万个，大约4亿人到公共食堂吃饭。但是，这种“大锅饭”养懒人，因为干好干坏都能混个“肚儿圆”。

全民大炼钢铁、“人民公社”化和公共食堂，给农业生产造成了严重后果。1959年，全国共产粮食1,700亿公斤，不但没跃进，反而比1958年减产了300亿公斤；到1960年，粮食产量又下降到1,435亿公斤，比1951年的产量还低。⁸⁴

更糟糕的是中共的高征粮政策。由于普遍浮夸粮食产量，中共下派的征粮指标奇高，很多地区就是把口粮、种粮都上交，也无法完成征粮任务。以放超高“卫星”的广西环江县为例，在强征农民口粮之后，又把牲畜的饲料粮、集体小仓库的粮食都一扫而空，才勉强完成了征粮任务。

由于集体小仓库存粮很少，人们又在公共食堂放开肚皮吃，很快就坐吃山空了。北京丰台区某公社，一年的口粮半年就吃光了。有的地方两星期吃掉了3个月的口粮。到1958年末，各地的存粮就透底了——干饭变成了稀饭，粮食变成了瓜菜、野菜，很多人得浮肿病，四处逃荒，陆续有人饿死。

三年大饥荒

饥荒很快在全国蔓延开来。中共为掩盖真相，营造“大好形势”，派民兵巡逻把守，不许农民出村逃荒要饭，许多农民被困在家中活活饿死。这是历朝历代都没有过的残暴政策。

1958年12月，毛泽东语出惊人：死亡是白喜事，“人死应开庆祝会”，“人要不灭亡那不得了。灭亡有好处，可以做肥料。”⁸⁵

在1959年的庐山会议上，国防部长彭德怀因为给毛泽东写“万言书”批评大跃进，遭到罢官，他和来往的人被打成“反党集团”。紧接着，新一波“反右倾”运动来袭。300多万同情农民的干部被清洗。⁸⁶

安徽副省长张凯帆主张开仓放粮，却被撤职批斗，劳动改造；⁸⁷ 一位医生对看病的饥民说：“这个病好治，有两碗粥就好了。”也被逮捕入狱。⁸⁸

如果农民把所有粮食都上交也完不成指标，当地官员就怀疑是瞒产私分了，开始暴力搜粮。基层官员到处巡逻，看到哪家房顶冒烟就抓，吊起来毒打。饿疯了的人们把树叶、草根、野菜都吃光了，就吃“观音土”，家家开始饿死人。⁸⁹

在河南潢川县的反瞒产大会上，参加会议的都是面黄肌瘦的农民，40%有浮肿病，当场就饿死了一个，抬走后继续开会。大会结束后，又有19人死在回家的路上。⁹⁰神州大地饿殍遍野，大量自然村消亡。仅河南信阳地区就死绝5万多户，毁灭村庄1万多个。⁹¹

“人吃人”的惨剧接踵而来。各地普遍出现割死人肉、甚至杀人充饥的惊悚场面。在安徽凤阳县，仅记载的吃人事件就有63起。大庙公社五一大队陈章英伙同丈夫，把8岁亲生儿子勒死煮着吃了。甘肃省通渭县本是礼仪之乡。饥饿也令有些人丧失了人性。一位母亲煮食了小女儿，大女儿拽着妈妈的衣襟央求说：“妈妈，你不要吃我，等我长大了给你添炕哩！”⁹²

荷兰历史学家冯克（Frank Dikotter）研究中共解密文件后估计，这场大饥荒至少导致4,500万人非正常死亡，是中国史无前例的浩劫。⁹³

这场浩劫完全是蓄意而为的人祸。即使在饿死人最严重的1960年4月，中国也有403亿斤粮食库存，相当于1.4亿人一年的口粮。⁹⁴ 但上面有规定：“饿死不开仓。”毛泽东见死不救，要用这些粮食换外汇，造核弹。中共的每一枚导弹试验，就要消耗1,000万公斤粮食。而在1958年和1959年，中国的粮食出口就高达700万吨，这还不算大量肉类、食油、蛋等出口。中国有这么多出口和库存粮食，完全能做到不饿死一个人。⁹⁵

中共事后说，这场大饥荒是三年自然灾害和苏联逼债造成的。但历史气象资料表明，中国这三年并没有大的自然灾害，完全是正常年景。而苏联也没有逼过债，还提出要援助。⁹⁶

第二次台海危机

就在大跃进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，毛泽东又发起了对台湾外岛金门的炮战。目的是什么呢？毛泽东说：“直接对蒋，间接对美。”⁹⁷ 直接对蒋，就是炮击和封锁金门，迫使国军从金门、马祖等沿海岛屿撤走；间接对美，就是要试探美国协防台湾的底限。⁹⁸

早在1954年，美国就和蒋介石签署了《美台共同防御条约》。此时，蒋介石已知道共军即将来犯。他积极备战，在沿海岛屿屯兵10万，并亲临前线视察。太平洋美军也进入紧急战备状态。⁹⁹

8月23日傍晚，共军突然密集炮击金门。在44天内，共军向148平方公里的金门岛发射了近48万颗炮弹。蒋介石在第一时间告诉美国政府，国军会死守金门，绝不放弃。¹⁰⁰

在几天之内，美国在台海集结了六艘航空母舰、96架可投掷核弹的飞机、3艘重型巡洋舰、41艘驱逐舰和护卫舰、7艘潜艇，以及20多艘其它舰艇，堪称史上最强大的海空打击力量。¹⁰¹

8月29日，艾森豪威尔总统召集会议，制定了应急计划：美军将直接援助国军；如果中共进攻沿海岛屿甚至台湾，美军将协防沿海岛屿，必要时可动用有限核武器。9月4日，艾森豪威尔总统授权杜勒斯发布台海立场声明，强调如果需要采取行动，总统将毫不犹豫地这样做。¹⁰²

美国为金门提供了8寸榴弹炮、巨型大炮、响尾蛇导弹等重型武器，威力巨大，使国军有能力压制共军的炮火；美国还提供了F86军刀战斗机等，帮助国军取得了制空权，击落了二十多架中共战斗机。¹⁰³ 蒋介石派儿子蒋经国押送8寸炮到金门前线。与此同时，美军全程护航国军的补给舰艇。¹⁰⁴

为避免和美军发生冲突，毛泽东下令“只准打蒋舰，不准打美舰。如果美舰开炮，不准还炮。”接下来，他意识到美国已经和中华民国形成紧密联盟，共军已无力逼迫国军撤出金马，于是又下令“打零炮”。很快，又改成了“单（日）打双（日）不打”。¹⁰⁵

至此，国军成功守卫住了金马地区，保障了台湾和西太平洋的安全。中共发起这次炮战，不但没达到目的，反而因未提前通知苏共领袖赫鲁晓夫，从此双方的关系越来越紧张。

中苏交恶

中苏两党勾心斗角，尔虞我诈。苏共希望中共长期依附自己，而在毛泽东看来，如果不能当老大，就索性另立山头。

毛泽东认定，中共必须拥有核武器，才能实现“把地球管起来”的梦想。他认为第三次世界大战会是一场核战争，将导致美国统治体系的垮台和共产主义在全球范围内的实现。他对党内高层说，如果没有原子弹和氢弹，“其他人不会认为我们说话有份量。”¹⁰⁶

1954年9月，赫鲁晓夫首次访华，他主动问：你们有什么要求？毛泽东答道：“我们对原子能、核武器感兴趣。”赫鲁晓夫愣了一下，婉言拒绝了毛泽东，说有苏联的核保护伞就行了，无需大家都来搞。

1957年，苏共高层发生了内斗，赫鲁晓夫急需毛泽东支持。于是毛泽东高调表态，随即大谈核战争。赫鲁晓夫马上心领神会，不顾军方反对，派出近千名专家来华传授原子弹制造技术，帮助建立核基地和核工厂。

苏联的援助使毛泽东有了底气。他在1957年的莫斯科共产党大会上夸夸其谈：“核战争不可怕，世界有27亿人，死一些人算不了什么。中国有6亿人，就是炸死一半还有3亿人。”这番言论，令在场的各共产国家首脑目瞪口呆。从此，赫鲁晓夫非常担心，中共很可能把苏联拖入核大战。

在1958年中共炮击金门后，赫鲁晓夫唯恐引发中苏和美国的战争，派外长葛罗米柯来中国摸底。毛泽东对葛罗米柯说，他要和赫鲁晓夫商量怎么打核战争？建议在太平洋上造一座小岛，作为社会主义首都。这番话听得葛罗米柯毛骨悚然。吓唬完之后，毛泽东又话锋一转，说中国会承担全部战争责任，包括核打击，不会把苏联拖进来，前提是你们得帮我们，让我们能独自对付美国。赫鲁晓夫听说后赶紧给他回信：“感谢您愿意独自承受打击，不把苏联卷进去。”¹⁰⁷

1960年6月，在全球共产党和工人党代表会议上。赫鲁晓夫激烈指责毛泽东是“又一个斯大林”，“忽视除自己外任何人的利益，编造脱离现代世界实际的理论”。

时隔不久，赫鲁晓夫就撕毁了双方的12个协议、343个专家合同，废除了257个科技合作项目，并撤出了全部专家。中共的经济和军事建设，一时陷入了困境。¹⁰⁸

中苏从此交恶，在边境也不断发生冲突。在毛泽东看来，赫鲁晓夫批判斯大林是“修正主义”，而自己的思想才是马克思主义的“正统”，所以，中共理应成为国际共产运动的领袖。¹⁰⁹ 到了1962年底，中共已经在内部把中苏斗争定性为“敌我矛盾”。¹¹⁰

赫鲁晓夫曾经讽刺毛泽东：“有些人不愿意参加核保护伞，要自己搞，我看不仅得不到原子弹，到头来恐怕连裤子都穿不上。”外交部长陈毅对此愤愤不平：“就是卖掉裤子也值得……你们把原子弹搞出来了，我的腰杆就硬了。”¹¹¹ 毛泽东立即表示赞赏。于是，就在大饥荒已经饿死几千万人的时候，中共仍然倾尽国力，加速推进核武计划。

重于人命的“两弹”

毛泽东一直认为，中国“这么多人，什么事情都可以搞”。¹¹² 因此，在1958年，中共发动了惊世骇俗的“全民办铀矿”，找核弹原料——铀。在湖南、广东和辽宁，成千上万的农民把地表铀扫荡一空，在简易工棚中用大锅来沉淀铀。中国最初的150吨浓缩铀，就是这样生产出来的。因为缺乏防护措施，环境被严重污染，对人体的伤害可想而知。¹¹³

在荒凉的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，中共建立起马兰核试验基地。1964年10月，第一颗原子弹的蘑菇云在马兰核基地升起。1967年6月，中共的氢弹也试爆成功。

在核基地服役了10年的高峰，曾经5次进入核试爆场执行后勤任务。他说：“我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……没人讲过这个核辐射对身体有啥影响，有啥伤害，没有人告诉你。”

核辐射的恶果，渐渐在他和战友身上显现出来：“我都几十年了没睡过一晚好觉……我有好多战友还在这个30多岁、40出头就得癌症死了，各种癌，什么肝癌、肺癌、结肠癌，什么白血病。死了很多的，在40岁左右的时候就死了很多人。”¹¹⁴

从1964年至1996年，中共在罗布泊核试验场，共秘密进行了46次核试验，总爆炸当量高达2,000万吨。估计有19万附近居民，因暴露在放射性尘埃而急性死亡。日本札幌医科大学高田纯教授说，在全世界，只有中共在居民区附近做地表核试验，这完全是“恶魔行为”。¹¹⁵

毛泽东为造核弹毫不在乎百姓的生命，自然对饿死几千万人的大饥荒也不会有所反省。但是，在饥荒过后，他很快就得面对党内二号人物、国家主席刘少奇发起的挑战。

“七千人大会”

在1962年1月的中共中央扩大会议上，刘少奇做报告说，三年大饥荒是“三分天灾，七分人祸”；这几年不仅没有大跃进，“反而退了许多”。这次大会有七千名中央和各地负责人参加，所以又称为“七千人大会”。他的讲话受到与会官员们的热烈欢迎。然而，尽管他让老天爷担了三分责任，还是惹恼了毛泽东。

这时，国防部长林彪站出来力挺毛泽东，他说，毛主席的政策没错，出错恰恰是因为“毛主席的思想不受尊重，受到干扰”。所以，越是“在困难时期，党更需要团结，越要跟着毛主席走。”有了军队的支持，毛泽东的胆气一下子大增。

不过，毛泽东的威望在这次会议上还是降到了谷底。他被迫退居二线。他最担心身边人搞政变，让他瞬间失去权力。从此，他对刘少奇一直怀恨在心。¹¹⁶

当年11月，苏共新高层在克里姆林宫举办“十月革命”节招待会。毛泽东派周恩来、贺龙率代表团出席。席间，苏联国防部长对贺龙说：“我们已经把赫鲁晓夫搞掉了，你们也应该效仿苏联，把毛泽东也搞下台，这样我们就能和好。”

周恩来赶紧向毛泽东汇报了此事。毛泽东更加怀疑，中共高层有人要和苏共合谋夺权，这令他寝食难安。¹¹⁷

自从“七千人大会”之后，毛泽东就感到了大权旁落的危机：他号召干部下基层搞“四清”，没多少人响应，而“少奇一句话，你们都下去了，还是少奇厉害。”再加上苏联国防部长的这番话——宿怨、嫉妒和对失去权力的恐惧，促使他在1965年初就下决心，必须把刘少奇搞掉。¹¹⁸

刘少奇在1963年∼1965年间主持的“四清”运动，创造了群众夺权、酷刑逼供等运动经验，导致533万人被整，7.8万人死亡，为后来发动的“文革”提供了一次预演，他也自食其果。¹¹⁹

除了权力之争，毛泽东还发现，他和刘少奇在“建立什么样的社会主义”的分歧也越来越大。他认定要建立一个纯粹公有制的共产社会，而刘少奇则想保留一些市场经济和私有财产。

让毛泽东不寒而慄的是，在中共党内，已经形成了以刘少奇为首而且占多数的“走资派”（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），自己渐渐被孤立起来了。于是，他决定砸碎现有的官僚体系，重建一套以自己思想为核心的新秩序，他称之为“文化大革命”。

《5‧16通知》

1966年5月16日，毛发布《通知》警告全党，“资产阶级代表人物”一旦时机成熟，“就会要夺取政权”，实行“资产阶级专政”，“例如赫鲁晓夫那样的人物，他们现正睡在我们的身旁。”这个《5‧16通知》，成为了发动“文化大革命”的纲领性文件。

在5月18日和21日的中共高层会议上，林彪和周恩来进一步把毛捧上了神坛。林彪说：“毛主席的话，句句是真理，一句超过我们一万句。”周恩来则强调：“要跟着毛主席，毛主席今天是领袖，百年以后也是领袖。”

5月28日，中央“文革”小组成立，成员都是毛泽东的亲信，包括他的夫人江青。他通过这个最高权力机构推动和控制“文革”的进程。从此，毛泽东从二线又回到了一线。¹²⁰

恐怖的“红八月”

毛泽东首先利用天真无知的学生们造反，打击现有的官僚体系。学生是毛泽东最狂热的崇拜者，而且他们正处在躁动、反叛的年龄。于是，所有学校都停课了。50多位大学校长、知识界和文化界精英，被造反的学生打成了“反动学术权威”。¹²¹

1966年6月，毛泽东说：“现在是天翻地覆了。我就是高兴天下大乱。”8月1日，毛写信给清华附中学生，表态支持该校的学生造反组织“红卫兵”，并强调“造反有理”。于是，红卫兵组织很快在全国大学和中学纷纷建立起来。¹²²

在8月4日的中央常委扩大会上，毛泽东声色俱厉地批评刘少奇和他对着干，并影射他是“牛鬼蛇神”。刘少奇忍不住说：“无非是下台，不怕下台。”随后，毛泽东让林彪取而代之，成为党的二号人物和他的接班人。¹²³

造反的浪潮迅速蔓延开来。学生们给老师和校长挂上“黑帮”的牌子，用棍棒、铜头皮带毒打。8月5日，北师大女附中副校长卞仲耘被红卫兵打死，身上留下几十个血窟窿。同时被打的还有副校长胡志涛、教导主任梅树民、汪玉冰。¹²⁴ 第二天，校红卫兵头头在广播里说：“毛主席说：好人打坏人，活该。”¹²⁵

8月17日，北京101中学的美术老师陈葆昆也被打死。学校的其他10几位老师和校领导不仅被毒打，还被强迫在铺满煤渣的校内小路爬，两手和膝盖都鲜血淋漓。¹²⁶

8月23日，红卫兵冲进北京市文联，把老舍等40多位老作家赶到大院罚站，每人脖子挂上“黑帮”的大牌子，用铜头皮带抽打。67岁的老舍被木刀砍得满脸是血，次日凌晨投太平湖自尽。就在老舍自杀后的一周内，竟有上百人投太平湖自杀。¹²⁷

8月底，中共要把“黑五类”（地、富、反、坏、右）遣返回原籍。公安部长谢富治下令，各地派出所要把“黑五类”的名单交给红卫兵，引导他们去抄家。这次遣返，全国的受害者超过了100万人。一些人惨死于遣返过程中的毒打和虐待。¹²⁸ 谢富治在公安系统的会上说：“打死了就打死了，我们根本不管。”¹²⁹

北京下辖的大兴县，在传达了谢富治的讲话后，全县13个公社对“黑五类”及其家属同时大屠杀。几天之内杀害了324人，连80岁的老人和38天的孩子也不放过，有22户人家绝户。¹³⁰

“破四旧”摧毁中华文化

在恐怖的“红八月”期间，8月18日，毛泽东又授意林彪在天安门城楼讲话：“要打破一切剥削阶级的旧思想，旧文化，旧风俗，旧习惯。”这被称为“破四旧”。很快，全国各城市就爆发了摧毁传统文化的狂潮，长达数月之久。

毛泽东为什么要这么做呢？因为中华传统文化和道德观，与中共的无神论和斗争哲学是对立的，一个崇尚“仁义礼智信”、相信善恶有报的人，不可能毫不犹豫地为党去撒谎，去整人和杀人。所以，他一定要“破旧立新”，用共产党的“党文化”取而代之。

红卫兵们冲上街头，改变道路、商铺的传统名称。他们还抄家，捣毁文物，烧毁字画、古籍、家谱，把查抄的不计其数的家具、乐器、黄金、白银、珠宝等，用卡车拉走。

故宫博物院字画鉴定修复专家洪秋声，花费几十年心血收藏的大量历代名人字画，全被当成“四旧”抄走，付之一炬。他在事后含着眼泪说：“一百多斤字画，烧了好长时间啊！”

中央“文革”小组批准红卫兵挖孔墓。于是，一队北京红卫兵赶到孔子故乡曲阜，和当地红卫兵联手，把孔庙、孔府、孔林、孔墓全部破坏，一千多座石碑尽毁。散落在全国各地的历代名人陵墓，也惨遭同样的厄运。

大批国家级古迹，如颐和园的佛香阁、洛阳的白马寺、山西的五台山庙宇、代县天台寺、陕西的老子说经台、各地的西式教堂等，其精美的建筑、造像和壁画，连同珍藏的稀世珍宝和经卷等，都遭到了毁坏。

留在中国的民国院士们，很多人在批斗、凌辱中悲惨离世或自杀。如国学泰斗陈寅恪，在“文革”之初，就被扣上“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”的帽子，停发工资，冻结存款。后来又被扫地出门，住在一处破败的平房里。后来他衰弱得只能吃一点“流食”，说不了话，还被逼做口头交代。1969年10月7日凌晨，他溘然长逝。夫人也在40多天后随他而去。¹³¹

劫后的中国，无书可读，无电影、戏剧可看，无音乐可听。可读的只有毛泽东的“红宝书”和忠于他的“英雄事迹”；高音喇叭播放的，是毛泽东语录和革命歌曲；江青的八个“样板戏”霸占了舞台和银幕；祝“毛泽东万岁”的标语、斗争的大字报铺天盖地。

中共和苏共一样，一直想彻底消灭人对神的信仰。神职人员被捕入狱，出家人被迫还俗。“文革”中的中共更是登峰造极，只允许人们有一种宗教仪式——膜拜毛泽东，“早请示，晚汇报”，每次开会都要山呼：“毛主席万岁！”¹³²

全国内战

在毛泽东的引导下，造反运动很快又从学校蔓延到工厂和乡村。各地纷纷成立造反派组织。

1967年初，上海工人造反组织率先掀起了“一月风暴”，冲进党政机关、报社、电台，全面夺权。《人民日报》社论高喊：“有了权，就有了一切；没有权，就没有一切……夺权！夺权！夺权！”

此时的刘少奇，也开始了他的软禁生涯。他的家成了监牢，墙上贴满了批判他的大字报和标语。前来批斗的造反派对他揪头发、拳打脚踢。¹³³ 毛泽东曾对他说过：“你有什么了不起，我动一个小指头就可以把你打倒。”¹³⁴ 果然如此。



在四清运动中整了500多万人的刘少奇，在“文革”中也被批斗。（网络图片）

全国各地的造反组织又迅速分裂成不同的派系。各方为争夺权力，都自称“忠于毛主席革命路线”，都视对方为“阶级敌人”，于是开始武斗。由于公检法系统已经瘫痪，毛泽东只好授权林彪全国军管，以控制局面。¹³⁵

到了8月，毛泽东又提出要武装左派，可是，由于各地军方支持不同的造反派，最终各派都得到了枪，数量高达100万支。于是武斗全面升级，从当初的长矛、棍棒，变成了真枪实弹。造反派之间，军队和造反派之间，斗得你死我活，全国陷入内战，发生了许多惨绝人寰的事件。¹³⁶ 广州全城一夜之间吊满了无名百姓的尸体；¹³⁷ 广西军队和武装民兵，动用机关枪、大炮，杀死了至少十几万人，许多尸体顺江而下。¹³⁸

“清理阶级队伍”

1968年9月，各省市都成立了革命委员会，中共宣布，“文革”取得了全面胜利。1个月后，刘少奇被打成“叛徒、内奸、工贼”，开除党籍。他病倒在床，骨瘦如柴，双腿被绑在床上，身上长满褥疮，常常把屎尿拉在衣服上，只能靠鼻饲维持生命。¹³⁹

从1968年开始，全国又开展了轰轰烈烈的“清理阶级队伍”运动，持续了1年多。用各种方式揪出来的“地、富、反、坏、右、特”等“阶级敌人”，人数多达3,000万，50万人被迫害致死或自杀。其中，内蒙古抓“内人党”，有34万多人被“审查”和揪斗。所谓“审查”就是严刑逼供。一个20多岁的“内人党”竟然被架在火上活活烤死。有1万6千多人因酷刑致死，8万7千多人致残。¹⁴⁰

至此，毛泽东实现了摧毁官僚体系的目标，造反派已经没有利用价值，因此就抛弃了他们。随着毛泽东一声令下，一千多万大中学生“上山下乡”，接受“再教育”。¹⁴¹ “文革”初期积极参加造反的人也沦为清查对象，逮捕人数高达350万。¹⁴²

核战一触即发

在“文革”开始之后，中苏边界的冲突更加频繁，规模也逐渐升级。1969年3月，中苏军队在珍宝岛接连爆发了三次激烈武装冲突，各有伤亡。中苏关系彻底破裂，走向敌对状态。

毛泽东选择在此时动手，还有一个考量——3月17日至22日，苏共开国际共产党大会筹备会，他要故意给苏共找麻烦，削弱它在世界共产运动中的影响力。

勃列日涅夫警告说：“想用武器作为语言来同苏联谈话的企图，必将受到坚决反击！”¹⁴³ 苏联还加强了对中共的核威胁。8月18日，苏联驻美外交官向美国务院官员试探道：“如果苏联摧毁中国的核设施，美国会怎么做？”¹⁴⁴

8月28日，苏共官方喉舌《真理报》也发文威胁：“如果战争在目前条件下爆发，使用现有技术、毁灭性武器和现代发射工具，那么哪一个大陆也不能幸免。”中苏双方剑拔弩张，似乎核战一触即发。中共高层全部疏散到外地，军方发出了“紧急战备”的命令。¹⁴⁵

被关押在家里的刘少奇也必须疏散。他被脱去又脏又臭的衣服，裹在一床被里，抬上飞机，送到河南开封秘密关押。当年11月，他在囚室中凄惨地死去，白发蓬乱，脸部变形，当天夜里被秘密火化。¹⁴⁶

在这危急时刻，毛泽东决定“联美抗苏”。他通过炒作珍宝岛事件，向美国传递信号——中共已经把苏联视为最主要的敌人。由于苏联在全球的扩张更加咄咄逼人，此时的美国总统尼克松（Richard Nixon），也产生了“联中制苏”的构想，开始和中共秘密接触。¹⁴⁷

1971年，尼克松派国家安全顾问基辛格（Henry Kissinger）两次秘密访问中国。随后，尼克松宣布将访华，震惊了自由世界。¹⁴⁸

美国出卖台湾

受美国转变立场的影响，加拿大、意大利等国家，也先后承认了中共政权，并与之建立了外交关系。中共借机在国际上展开外交攻势，使得退守台湾的中华民国政府处境更加艰难。

1971年9月16日，美国国务卿罗杰斯（William Rogers）告诉中华民国外交部长，美国决定，把中华民国在联合国安理会的席位让给中共。这无疑是对中华民国的巨大打击。¹⁴⁹

在10月25日的联合国大会上，中华民国代表团发现形势骤变，很可能有多数国家赞同“驱逐中华民国”的提案，认为“这是对《联合国宪章》明目张胆的违犯”，外交部长按照蒋介石指示，在表决前愤然宣布：“鉴于在这个会堂中所表现出来的种种疯狂无理的做法，中华民国代表团现已决定不再参加这个大会的任何会议。”¹⁵⁰ 说完，他率团退出会场，立即召开记者招待会，公开声明退出联合国。

随后，联合国大会通过了这个提案。这就是至今仍在不断引发争议的《联合国第2758号决议案》。¹⁵¹ 由于美国出卖了台湾，毛泽东在国际上和蒋介石的这次较量占了上风。但是，他在国内发动的“文革”，却遭到了巨大的打击。

林彪之死

毛泽东发动“文革”的第一功臣就是林彪。如果没有林彪指挥军队保驾护航，“文革”就会失控。林彪知道毛泽东极度渴望个人崇拜，所以就近乎肉麻地吹捧他。但私下里对他却并不恭敬，说他“言行不一”“爱玩权术”。林彪有自己的野心，他对妻子说：“要一步一趋，得一人而得天下。”他几乎成功了，作为毛泽东的亲密战友和接班人写进了党章。

但是，生性多疑的毛泽东，最终发现他给林彪的权力太大了，要想颠覆自己易如反掌。于是，他决定逐步削减林彪的权力。1971年5月1日，两人的矛盾终于公开。毛泽东开始下决心清除林彪。林彪很快听到了风声，决定乘飞机逃亡国外。

9月13日晚，林彪的专机在外蒙古草原上迫降时爆炸，机上九人全部遇难。被称为“9‧13事件”。林彪的出逃，对毛泽东的声望和“文革”都是毁灭性打击。他的身体每况愈下，苍老了许多。¹⁵²

在林彪的住所，搜出了他儿子林立果等人的政变草案——《五七一工程纪要》。毛泽东决定，把这份《纪要》作为林彪谋反的罪证公布，在全国开展大批判。这份《纪要》都说了些什么呢？以下是一些要点：

“他们（指毛和中共）的革命对象实际是中国人民。

“他们把中国的国家机器变成一种互相残杀，互相倾轧的绞肉机式的。

“他们制造矛盾，制造分裂，以达到他们分而治之、各个击破，巩固维持他们的统治地位的目的。所以他今天拉那个打这个，明天拉这个打那个……今天是他的座上宾，明天就成了他阶下囚。从几十年的历史看，究竟有哪一个人开始被他捧起来的人，后来不曾被判处政治上死刑？

“戳穿了说，在他手下一个个像走马灯式垮台的人物，其实都是他的替罪羊。

“青年知识分子上山下乡，等于变相劳改。红卫兵初期受骗被利用，充当炮灰，后期被压制变成了替罪羔羊……工人（特别是青年工人）工资冻结，等于变相受剥削。”

这份《纪要》宛如一个晴天霹雳，把很多人惊醒了——原来，毛泽东并非高瞻远瞩，就连他选的接班人都口是心非；“文革”不过是一场骗局，一切都是为了他的权力，所有人都被他耍了！共产党就是一台“绞肉机”！¹⁵³ 罩在毛泽东头上的神圣光环，以及对共产主义的信仰，一下子全在人们心中破灭了。

“9‧13事件”是“文革”的转折点。毛泽东一向认为自己运筹帷幄，稳操胜券。没想到，这次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

“天崩地裂”

林彪死后，周恩来失声痛哭了许久，因为他变成了最危险的第二号人物。¹⁵⁴ 几十年来，他甘居毛泽东之下；每到关键时刻，他都鼎力相助，帮毛泽东渡过危难；他对毛泽东诚惶诚恐，经常低三下四做检讨；在“文革”中，他是中央专案组组长，毛泽东要打倒的人，他绝不会出手保护，批示的口气还很严厉。

尽管如此，毛泽东依然对周恩来不信任。1972年，周恩来得了癌症，毛泽东却一再阻止给他治疗。直到1974年，周恩来才做了切除手术，但为时已晚，癌细胞已经扩散。毛泽东还专挑这个时候落井下石，发起了“批林批孔批周公”运动，直指周恩来。¹⁵⁵

人们常用“天崩地裂”形容重大灾难。在1976年，这两种灾难真的都在中国发生了。1976年1月，周恩来去世。3月8日下午，东北吉林市郊区降落了史上罕见的陨石雨，范围达500多平方公里，收集了100多块完整陨石，其中有3块的重量超过了200公斤，最大的达1,770公斤。



在吉林市博物馆展出的最大陨石，重达1,770公斤。（Francesc Fort/Wikimedia）

毛泽东听完报导，从病榻上坐起来，让人扶着走到窗前，凝视了天空许久，然后说：“天上掉下大石头，就是要死人了。”¹⁵⁶

自古以来，中国就有“天人合一”之说。汉代史学家司马迁在《史记·天官书》中，详细介绍了天象和人间的对应关系。如果自然界发生巨大变化，人间就会有相应剧变。《后汉书》记载，王莽在篡汉后，派几十万大军围攻刘秀驻守的昆阳城，夜有流星坠营中。结果刘秀以少胜多，大败莽军。时隔不久，王莽在混战中被杀，应了流星陨落之兆。¹⁵⁷ 虽然毛泽东不让老百姓信神，看来他心里还是信的。

4月初，清明时节，人群汇集到天安门广场，借助悼念周恩来的挽联和诗句声讨“文革”，被毛泽东镇压。尽管他事后说“士气大振”，但此时的他已行将就木，只是强弩之末了。¹⁵⁸

7月6日，中共十大元帅之首朱德也去世了。紧接着，又发生了一场大地震。7月28日晚上，河北省唐山市不断出现藕荷色地光；池塘里的鱼翻白了；井水在急剧地上升和下降，有的井还冒泡翻花；狗狂吠不止……凌晨3点多，唐山发生了7.8级大地震，这座100万人口的城市瞬间被夷为平地。96%的民宅损毁，工业建筑倒塌或严重损毁70%以上。

由于没有预警，地震时人们正在熟睡，导致死伤惨重。中共对外公布有24万人丧生，重伤36万人。¹⁵⁹ 但中共内部文件披露，实际死亡人数高达65万人。¹⁶⁰

这么大的地震，为什么没有预警呢？其实，唐山市地震办公室主任杨友宸早已经铺设了本地监测网，并且在地震之前检测出了许多征兆。在当年5月的国家地震局会议上，杨友宸就提出了近两三个月内可能有强烈地震的预测，并在回来后向市领导做了汇报。

然而，就在大地震即将来临之际，“党组织”突然通知他到干校劳动改造——掏大粪！杨友宸在1957年被打成了右派，发配到黑龙江劳改。1960年调到唐山，属于“可用不可升”的“严重右倾分子”。¹⁶¹

在距唐山一百多公里的青龙县，县长在得知国家地震局专家汪成民的预测之后，很快做好了防震准备。尽管这次大地震导致18万间房屋倒塌，但全县47万人无一人震亡。¹⁶²

显而易见，在震前的关键时期，中共各级官员（包括国家地震局官员）在忙于它事，没人上报地震预警并作出防震安排。唐山的几十万冤魂也并非死于天灾，而是死于人祸，成了“文革”运动的牺牲品。

毛泽东在当年9月9日去世。至此，中共的三大领袖全走了。这场被公认为“十年浩劫”的“文革”终于结束了。据中共元老叶剑英1978年透露，“文革”10年，上亿人挨整，死了2,000万人，损失8,000亿人民币。¹⁶³

此时的中国，经济已经濒临崩溃，物资严重短缺，很多民众的生活水平还不如中共建政之前，成了真正“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”需要“解放”的人。

* * * * * * * * * *

其实，毛泽东发动的历次运动都是神州浩劫，中华五千年文明几乎被摧毁殆尽。人们被党性吞噬了人性，不再相信有神，不相信善恶有报。勾心斗角，互相猜忌，当面说假话，背后下狠手，成了人际相处之道。

刘少奇、林彪、周恩来、邓小平等中共高官，一直在推动甚至主导这些运动，各级官员也都在推波助澜。个中原因，或出于个人野心，或为了自保，或为了报复党内宿敌。几乎每位中共官员都背负了血债。中国的历次浩劫不仅是毛泽东一人之罪，也是中共“集体智慧的结晶”。中共这台既杀肉体又杀灵魂的绞肉机，已经在运动中磨练得炉火纯青。

从中共建政到毛泽东去世，共导致了至少7,000万人非正常死亡，造成的国民经济损失超过1.4万亿元人民币，相当于中共建政27年全部家当的两倍多。¹⁶⁴ 这还没算上因共产极权体制抑制人的积极性和创新精神，从而导致的巨大潜在损失。

如果这27年是没有共产党的正常社会，勤劳智慧的中国人，早就过上了自由和富足的生活。那么，毛泽东之后的中国，将走向何方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