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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颠覆美国的共产运动

 

俄国和苏联的共产主义历程,我们已经回顾到了1938年。为了深入理解其后的发展,我们必须先知道美国共产主义的发展脉络。

长久以来,征服美国一直是共产党战略的核心:“我们将首先征服东欧,然后是亚洲大陆。最后,我们将包围美国,它是资本主义的最后堡垒。我们不需要攻击它,它会像熟透了的果实一样落入我们手中。”这清楚地揭示了共产党从内部颠覆美国的计划。

我们很难体会到,共产领袖看到他们美国计划的进展会如何得意忘形。以下问题的答案,将为您揭示原因:

拥抱共产主义的美国人,是否忽略了殖民先辈的郑重警告?为什么说殖民先辈是在“最佳条件”下实践共产主义,结果又如何?

俄国革命之后,共产主义如何在美国迅速传播?第一波共产暴力行动的规模有多大?

在福斯特(William Z. Foster)的宣誓证词中,美国共产革命的内容是什么?

为什么钱伯斯能详细揭露美国共产党的内幕?19326月,钱伯斯被要求为共产党员身份付出什么代价?他的小女儿是如何影响他放弃共产主义的?

本特利(Elizabeth Bentley)的背景是什么?她是如何成为一名陌生男共产党员“妻子”的?

那些充当苏共间谍的美国共产党员,又是如何成功洗脱罪名的?

有些美国政府高层官员,冒着坐牢蒙羞的风险,窃取美国机密或执行其它苏共命令。当苏共领袖审视他们的名单时,会有什么反应?

 

殖民先辈的共产主义尝试


在美国历史上,有一段被人遗忘的教训——在实行资本主义自由市场之前,美国的殖民先辈们曾尝试过共产主义。

1620年,当一批清教徒在普利茅斯登陆时,他们已经决定建立共产主义殖民地。从许多方面来看,他们似乎具备了最佳的建立条件。首先,他们与世隔绝,为了生存不得不全力以赴;其次,他们是一群经过挑选、拥有共同宗教信仰的人,有合作精神和手足情谊。于是,他们满怀希望地开启了共产社会。

布拉德福德(William Bradford)总督为我们留下了一份精彩的记录。他写道:

“人们发现,这个社区……滋生了许多混乱和不满,阻碍了许多对他们有益和令人安逸的工作。那些体力最好、最适合劳作的年轻人抱怨说,他们耗费心力为别人的妻儿奔忙,却没有半点回报。体魄强健或能力出众的人,在分配食物和衣物时,没能比身体虚弱和只承担少量劳动的人更多,因此他们觉得不公平……那些男人的妻子们,被要求为其他男性服务,例如为他们洗衣做饭等。她们觉得这是一种奴役,而她们的丈夫对此也难以接受。”请注意,即使有基督教的手足情谊,共产主义也只能在建立暴政的情况下实行。)

不过,如果共产主义真能高效生产,这些殖民者就会继续忍受下去。布拉德福德总督担心的是,这种共产主义制度下的产量如此之低,以至于殖民者都要挨饿了。他接着写道:

“最后,经过一番激烈的辩论后,我让步了,同意每个人为自己种植玉米,自食其力……就这样,按照人数比例,给每个家庭分配了一块土地。”

一旦每个家庭得到了土地和玉米,他们就必须负责种植、耕作和收获,否则就要自食其果。总督希望人们继续像朋友一样聚居在一起,但集体生产将由个人自由生产取而代之。一年后,总督写道:

“这一举措效果显著。因为人人都勤奋起来,种的玉米比原来多得多……现在,妇女们都愿意下地干活,她们带着自己的孩子去种玉米。而在以前,她们都会以身体虚弱无力为由拒绝。如果强迫她们干活,就会被她们视为残暴的压迫。”

殖民先辈们发现了人类的一大秘密:一个人逼自己去做事,要比别人逼他去做事成就要大得多。布拉德福德总督在反思这段共产主义制度的经历时,写下了这样的结论:

“经过几年的试验证实,这种共产制度,即便是用在虔诚自律的人身上,也足以表明柏拉图和其他古人的自负是何等荒谬……他们以为,剥夺个人财产,实行共有制,就能带来幸福和繁荣,仿佛他们比上帝更有智慧。”122

很显然,布拉德福德总督认为,共产主义不仅效率低下,而且违背自然规律和上帝的律法。尽管如此,有些人可能仍心有疑惑。他们曾听说,共产主义为实践基督教的教义提供了理想的途径。我们将在本书最后为您探讨这个问题。

有趣的是,这些殖民先辈们尝试共产主义之后,最终选择了放弃,转而采用自由经营的资本主义。几个世纪以来,美国的资本主义比其它任何国家都要发达。在早期阶段,资本主义制度被描述为冷酷无情、自私自利。但经济学家指出,它在经过漫长而痛苦的演变之后,迄今为止在这片土地上创造了最多的财富,并且比现代人尝试过的任何制度,都分配得更加公平。123资本主义一直在自我完善,以适应高科技社会的需求,至今仍在进行中。

 

美国共产党的建立


191711月,在俄国爆发了布尔什维克革命,美国社会党(Socialist Party)的左翼人士对此特别感兴趣。多年来,他们一直想让联邦政府接管主要产业,以实现社会主义。但他们和平立法改革的尝试,都以失败告终了。

他们突然听说,俄国布尔什维克通过暴力革命迅速掌权,并在一夜之间就建立了社会主义制度。于是,他们把它视为美国的发展蓝图,立即决定成立共产党,利用暴力革命,尽早建立美国共产政权。一位名叫里德(John Reed)的记者,极大地鼓舞了他们的斗志。他当时刚从俄国回来,对世界共产革命充满了热情。

他们和莫斯科取得了联系,并应邀在1919年3月派代表前往俄国,帮助组建第三国际(仿效马克思的第一国际,以推动世界革命)。回国后,他们开始着手推动美国的共产运动。

里德利用《纽约共产党人》专栏,煽动工人暴动。美国共产党的队伍,因为昔日“世界工人组织”(International Workers of the WorldI.W.W.)成员的加入而壮大。他们提议,使用自己在一战期间采用的破坏和暴力技巧。

俄国共产党派遣官方代表马丁斯(C. A. Martens)来帮助策划全面的行动方案,使美国共产党人更受鼓舞。他带来了大量资金,用于在美国工会和军队内部建立秘密组织。马丁斯向所有人保证,他从莫斯科来的使命,是解放美国资本主义国家中被压迫的工人。

随着运动的发展,他们派代表前往俄国,以获准成立“美国共产主义劳工党”,作为俄共主导的共产国际的一个分部。后来,又去掉了“劳工”一词,称为“美国共产党”。

美国共产党的官员签署了《入党二十一条》。1952年,在美共被要求登记为苏联代理人时,这些条件令他们尴尬万分。

以下是《入党二十一条》中的典型承诺:

“美国共产党必须实施明确的宣传计划,阻止向苏联的敌人运输战争物资。”

“美国共产党的行动计划,必须得到共产国际定期大会的批准。”

“共产国际的所有决定……对属于共产国际的所有党派(包括美国共产党),都具有约束力。”

“传播共产主义理念是一项使命,特别要求在军队中开展积极和系统的宣传。即便有特殊法律禁止,也应秘密进行。”

“每一个希望加入共产国际的政党,都必须系统地、坚持不懈地在工会中开展共产主义宣传。”

正是诸如此类的承诺,促使美国颠覆活动管制委员会(U.S. Subversive Activities Control Board)在经过长时间的听证之后,在1953年发表了如下声明:

“根据全部记录,已经有充分证据显示,被告(美国共产党)的领袖和成员,把对苏共的忠诚和义务,置于对美国的忠诚之上。”124

 

共产暴力首袭美国


从1919年4月28日开始,在寄给司法部长、最高法院霍姆斯(Holmes)法官、银行家摩根(J. P. Morgan)、实业家洛克菲勒(John D. Rockefeller)等知名人士的邮件中,发现了36枚炸弹。其中1枚炸弹,被送到了哈德威克(Thomas W. Hardwick)参议员的家中。他一直努力阻止布尔什维克移民美国。他的一位女仆打开了包裹,炸弹炸飞了她的双手。

1920916日,一辆马车载着一枚大型炸弹,来到美国资本主义的心脏地带——纽约市华尔街和百老汇街的交界处,停在了摩根公司的三层石灰岩大楼对面。

突然,马车中一声巨响,蓝白色的火焰冲天而起。这枚炸弹破坏力极大,当场造成30人死亡,几百人受伤。爆炸摧毁了摩根办公室内部,震碎了周围几条街区的窗户,一枚铁弹丸飞进了公平大厦三十四层的一扇窗户。

这些谋杀和暴力行为,在美国各地引起了对布尔什维克的极度愤慨。有时被激怒的公民也会以暴制暴。司法部长逮捕了许多人,最后,一整船的外国布尔什维克和共产党领袖被驱逐出境。他们乘坐布福德号,途经芬兰返回俄国,其中包括臭名昭著的高德曼(Emma Goldman)。25年前,她的无政府主义演讲,曾诱使左尔戈斯(Leon Czolgosz)刺杀麦金利(William McKinley)总统。此时她并不知道,在24个月后,自己会抛弃列宁和布尔什维克;而到了1940年,她余生的最大愿望,就是死在美国。

 

美共领袖福斯特


在美共领袖中,福斯特(William Z. Foster)最为大众熟知。他是美共创始人之一,被指派接管美国工会,活动经费主要来自于莫斯科。红色国际工会(Red International of Trade Unions)从苏联政府收到了一百万美元,用于在其它国家的工会中传播共产主义。

在一战停战后不久,福斯特的事业就进入了劳工战线。当时的工人们,已经因战争影响而处于躁动状态。福斯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,就在几个重要行业发起了罢工,即使在和他无关的罢工中,他也常常被认为“功不可没”。许多人在无意之中,把他们支持劳工的同情心和共产主义划上了等号。

煤矿工人积极投票,支持煤炭行业国有化,人们认为是受到了福斯特的影响。而钢铁行业罢工,似乎也被贴上了类似的标签。作为罢工的煽动者,福斯特起到的作用十分明显。许多人觉得,煤矿和钢铁工人有不少正当罢工理由。对他们来说,福斯特和他的共产党同伙趁机混入工人运动似乎并不要紧。

但是,福斯特从未真正掩饰过他的终极目标——用暴力推翻美国政府,把美国劳工(以及其他所有美国人)纳入类似苏联的共产极权统治之下。事实上,福斯特已经自视为未来的独裁者。他曾两次成为美国共产党的总统候选人,还写过一本名为《走向苏维埃美国》的书,讲述共产党将如何接管美国。

当美国国会委员会让他宣誓回答有关共产党的问题时,他表现得非常坦率:

主席:“我国的共产党主张世界革命吗?”

福斯特:“是的。”

主席:“他们(共产党)主张在美国革命吗?”

福斯特:“我已明确说过,共产党倡导在美国和其它国家废除资本主义制度。”

主席:“那么,我国的共产党是否反对我们的共和政体?”

福斯特:“资本主义民主制度——当然如此。”

主席:“你们的主张,是用苏维埃政权取代我们的共和政体?”

福斯特:“我已经说过多次了。”

主席:“那么,如果我理解的没错,我国的工人阶级把苏联当成自己的国家,对吗?”

福斯特:“更进步的工人确实是这么想的。”

主席:“他们把苏维埃旗帜视为自己的旗帜?”

福斯特:“无论是我国工人还是全球工人,他们唯一的旗帜就是红旗。”

主席:“如果必须在红旗和美国国旗之间选择,我想你会选择红旗,对吧?”

福斯特:“我已经给出了回答。”

主席说:“福斯特先生,如果这个问题让你尴尬,我不会强迫你回答。”

福斯特回应:“我一点也不尴尬。我说得很清楚:红旗是代表革命阶级的旗帜,而我们正是其中一员。”125

从1921年到1924年,美国共产党人为了避免被捕,转为地下活动。当战时紧急法案被废除后,美共领袖们又逐渐浮出水面,继续开展颠覆美国政府的行动。

但在接下来的几年,美国社会并没特别关注安全问题。那是一个追求时尚、轻浮和战后狂欢的年代。国家的繁荣景象令人陶醉,人们根本没心思担忧几个狂人想统治世界。渐渐地,共产党这个词开始变得遥不可及。人们甚至把过去扔炸弹、罢工、逮捕和驱逐的岁月,调侃为红色大恐慌时期。

然而,正是在对共产党毫无警惕的人群中,悄然孕育着颠覆美国的危机。美国正在一种不成熟的理智主义氛围中变得老于世故;丑闻的喧嚣和骷髅的嘎嘎声,撼动了立国的根基,一个大胆指责的时代已然来临。

当时,很少人意识到,美国正在走向经济和精神的崩溃,这将引发一场知识分子的反叛。共产主义的代理人,将得以进入美国各个阶层,包括美国政府的高级职位。这就引出了钱伯斯的故事。他在此时期加入了共产党,并且作为苏共间谍头目,他的阴谋活动达到了最高级别。正因为如此,他揭露的信息,足以让我们看到一幅在1925至1938年间,共产党在美国发展的全景。

 

钱伯斯亲历的美国共产运动


我们在了解钱伯斯投身共产主义的经历之后,就会发现一种演变模式。这是在1920年代和1930年代初,相当多美国青年知识分子走过的路。

钱伯斯在离纽约郊区不远的长岛长大。父亲是一位报纸插图画家,对家庭漠不关心;母亲曾是一名演员,过于慈爱而又专横;还有精神失常的祖母和一个他不太喜欢的弟弟。

钱伯斯和他的弟弟,在战后的动荡时期长大成人。和那时的许多人一样,他们的信仰和道德是缺失的。钱伯斯的弟弟在大学毕业后变得愤世嫉俗和绝望,沦为了酒鬼,最后自杀身亡。一家人似乎都陷入了毫无希望的混乱生活状态,就像马克思和恩格斯所说的那样。钱伯斯这样描述自己的经历:

“当我(一战后不久)进入大学时,我的人生观和政治观是保守的,并且正在经历一场宗教体验。当我离开时,完全是自己的选择,我不再是一个保守派,也没有宗教信仰。我曾在学校文学杂志上,发表过一个无神论小剧本。同年,我前往欧洲,亲眼见证了德国在战败后的狂躁不安。后来我回到哥伦比亚大学,这次是自费。1925年,我自愿退学,决心加入共产党。因为我认为,我们所处的世界正走向末路,只有动手术才能拯救人类的残局,而共产党正是历史的外科医生。126

就这样,钱伯斯全心投入了共产党的事业。他成为《纺织工人》杂志的编辑;为《每日工人报》撰稿;娶了一位共产党员“妻子”;还学会了工会暴力罢工的战术。他写道,在那段时期,“我第一次知道,共产党在某些罢工中,用歹徒对付皮草老板。工会中的共产党人带着罢工队伍闯入店铺,在顷刻之间,就用锋利的皮草刀,把价值几千美元的貂皮切成了碎片。”127

他打算把共产党纲领作为自己的永久生活模式。然而没过多久,他的共产党员“妻子”就离他而去了。钱伯斯觉得,在下一次(1931年)结婚时,还是到市政厅办理正式的资产阶级婚姻更合自己的心意。

在此阶段,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还有其它的领悟能力。这些能力将最终引领他摆脱共产主义,并且成为了《时代》杂志的高级编辑,年薪高达3万美元(相当于2024年的几十万美元)!

1928年,钱伯斯目睹了美国共产党的第一次大清洗。多年来,美共一直由美国列宁鲁森伯格(Charles E. Ruthenberg)控制。鲁森伯格猝死后,党内出现了疯狂的权力争夺。洛夫斯通(Jay Lovestone)最终夺权。福斯特则代表了一个小而喧闹的派系。但很快,洛夫斯通就犯了一个严重的“政治错误”——他站在了斯大林最强大的国内对手布哈林(Nikolai Bukharin)一边。布哈林的政治主张,没有斯大林那么暴力。

洛夫斯通和福斯特被召往莫斯科。当两人回来时,洛夫斯通已经崩溃了。他被斯大林认定为叛徒,并被开除出党。斯大林指定福斯特为接班人。下一步,就是迫使所有美共党员支持福斯特的激进计划,否则就会被开除党籍。

大多数美共党员收到莫斯科的新信号之后,立即转向,宣誓效忠福斯特。但钱伯斯却不以为然。在他看来,斯大林强迫美共党员追随他们投票反对的领袖,就像一位法西斯独裁者。他因此停止了党内活动。

此后的两年时间,钱伯斯选择留在党外。但他并没有被开除,他对共产主义的忠诚也没改变,只是对斯大林深恶痛绝。然而,大萧条改变了整个局势。钱伯斯对失业者的同情再次把他引向了美国共产党。他从各种迹象来看,预言已久的美国资本主义崩溃似乎已经到来了。

在当时的氛围影响下钱伯斯创作了短篇小说《你能听出他们的声音吗Can You Make Out Their Voices?),并获得了空前的成功。这篇作品被改编成戏剧,还以小册子形式发行,被莫斯科称赞为卓越的革命文学。不久,钱伯斯又成为了美共的宠儿,就仿佛他从没离开过一样。

19326月,美共要求钱伯斯为党员身份付出全部代价——提名他担任苏联军事情报局的间谍。为了妻子,钱伯斯想逃避这个差事。但一名纽约中央委员会成员告诉他:“你别无选择。”

钱伯斯很快就发现,自己已经置身于苏共间谍网的铁腕纪律之下。由于共产主义已经成为他的信仰,钱伯斯盲目服从指令,成为了阴谋活动的高手。他精通秘密会议、撰写机密文件、甩开追踪者,不信任任何人,随时待命,以响应上级的召唤。

不久之后,钱伯斯被指派为苏共在华盛顿最重要间谍小组的主要联络人。钱伯斯曾说,和他交往的几位间谍,后来都成为了美国政府的高官:

1. 希斯(Alger Hiss)。钱伯斯说,他和希斯私交很好。希斯最初在农业部工作,后来加入了参议院调查军火业的特别委员会。他还在司法部干过一段时间,后来去了国务院。在那里,他步步高升,很快就担任了极为重要的政治事务办公室主任。他曾在雅尔塔担任罗斯福总统的顾问,并担任创建联合国的国际大会秘书长。

2. 怀特(Harry Dexter White),后来成为美国财政部助理部长,也是摩根索计划的撰稿人。

3. 阿伯特(John J. Abt),曾在农业部、公共事业振兴署(WPA)、参议院教育和劳工委员会任职,最后成为总检察长特别助理,负责审判部门。

4. 柯林斯(Henry H. Collins),曾在国家工业复兴署(NRA)、农业部、劳工部和国务院任职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,他晋升为陆军少校,1948年成为美国苏联研究所的执行董事。这个机构,被司法部长称为共产党的前线组织。

5. 克拉默(Charles Kramer),曾在全国劳资关系委员会和价格管理办公室任职。1943年,加入了参议院战时动员小组委员会。

6. 威特(Nathan Witt),曾在农业部任职,后担任全国劳资关系委员会秘书。

7. 瓦尔Harold Ware),曾任职农业部。

8. 佩罗Victor Perlo),曾任职价格管理办公室、战争生产委员会和财政部。

9. 瓦德利Henry Julian Wadleigh),曾是财政部的重要官员。

钱伯斯在作证时说,他通过这些内线,拿到了大量政府机密文件,需要两到三名摄影师的不懈努力,才能拍摄成缩微胶卷,再源源不断地送往苏联。

希斯是他的头号情报来源,每天晚上都会带一个公文包回家,里面装满了国务院材料。其中一些档案,会制成缩微胶卷。其它的则由希斯打印或手写摘要。这些文件后来经过认证笔迹,成为著名的“南瓜档案”,希斯因此被判犯有伪证罪。

在钱伯斯的晚年,有人问他,为什么有这么多受过良好教育的美国人上当受骗,从事颠覆祖国的活动时,他解释说,如果一个人一旦信仰了共产主义,就会认为从事间谍活动是道德之举,是为人类的未来福祉而承担的责任。

在大萧条和二战期间,美国人参与苏共指挥间谍活动的程度令人难以置信。直到进入1950年代才逐渐广为人知。目前已经出版的多本书籍,完整的总结了从联邦调查局、法院和国会发掘的相关证据。

 

钱伯斯的顿悟和叛逃


1938年,钱伯斯作为苏共信使和联络员,正值事业的巅峰。可是他却发现,自己的唯物理念突然崩溃了。

一天早上,钱伯斯在给小女儿喂奶时,突然领悟到,人体和人格的精密和复杂性,远非偶然的累积所能解释的。那一瞬间,正是钱伯斯和共产主义分道扬镳的开端。

起初,他心烦意乱,想把这个新的念头抛诸脑后。但随着他开放自己的思维,去观察周围的证据时,他终于坚信,他生活在一个由最高智慧创造和守护的宇宙中,这个宇宙设计得精妙绝伦,令人惊叹。因此,就像当初共产哲学吸引他入党一样,信仰的崩塌也让他决心脱离共产党。几个月后,他终于挣脱束缚,逃出了苏共间谍网。

钱伯斯说,当他下决心之后,想尽办法劝好友希斯和他一起离开。可是,希斯不仅拒绝,还对他想影响自己大发雷霆。

通过观察他人的命运,钱伯斯已经预见到,脱离共产间谍网需要付出的代价。然而,他所经历的身心折磨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
迄今为止,要想寻找讲述前共产党员苦难往事的最佳著作,非钱伯斯自传《证人》莫属。有一段时间,他因担心苏共特工暗杀,在工作时身边总放着一把枪。还有一次,他甚至想到自杀,以免揭露那些昔日好友的秘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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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8年的钱伯斯。(公有领域)

钱伯斯的真情实感,我们只有在完整读过原著之后,才可能充分理解。对我们来说,只需知道最重要的一点——直到钱伯斯决心全盘吐露真情之前,对于苏共已在美国各阶层建立了庞大间谍网,美国民众几乎一无所知。尽管联邦调查局多年来一直悉心收集有关情报,并向政府官员发出警告,但这种不幸的状况依然存在。

 

本特利接替钱伯斯


钱伯斯并不知道,在他脱离苏共间谍系统之后,会有一位女士来填补他的空缺。她就是本特利。

本特利的祖先是美国新英格兰人,她曾就读于瓦萨学院(Vassar College),然后又到意大利游学了一年。在本特利1934年回到美国时,发现美国陷入了经济大萧条。由于找不到工作,她决定学习商业课程。于是,她进入了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。

在那里,许多人都对她表示友善和同情。过了很久,她才知道,这些人原来是共产党员。当他们向她解释共产主义时,她觉得似乎很有道理。按照他们的说法,共产主义比美国资本主义要好得多(当时美国正陷入失业和破产的困境)。就这样,本特利加入了共产党。她以一个二十多岁女孩的热情投身于这场运动。因为她相信,历史的新纪元即将开启,人类的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。

本特利曾在纽约福利部门工作过一段时间。同时,她被任命为哥伦比亚大学共产小组的财务秘书。她还参加了共产工人学校,并用不同的假名加入了许多掩护组织,以至于有一次她去参加会议,却忘记了自己该用哪个假名!

不久,本特利就吸引了苏共间谍机构领导人的关注。就在不知不觉中,她被小心翼翼地转到了苏共的间谍网。

接下来,本特利先后为三个人工作。最后被分配给一位名叫“提米”(Timmy)的资深共产党员。结果,她爱上了提米。

有一天,提米对她说:“我们没有权利拥有这份感情,唯一的办法就是相互依靠,对外界守口如瓶。你必须完全信任我,不要过问我的身份、住处或职业。”

就这样,本特利成了共产党员的妻子。后来才知道,他叫戈洛斯(Jacob Golos),是苏共秘密警察在美国的最高头目。在他的训练下,本特利成为了她后来所说的“钢铁般的布尔什维克”。

19405月,本特利得知,在墨西哥发生了针对托洛茨基的暗杀未遂事件,他的贴身保镖中枪身亡。多年来,斯大林一直试图消灭他的老对手。本特利从戈洛斯的蛛丝马迹判断,她的共产党伴侣参与了这场阴谋。几个月后,一名刺客成功接近托洛茨基,用登山杖打碎了他的脑袋。

从1941年起,本特利就被苏共间谍机构指派,从华盛顿的联络人那里收集情报。她透露,自己最初是西尔弗马斯特(Gregory Silvermaster)间谍小组的联络员,他们从五角大楼和其它高度机密部门的内线获取情报。在她的间谍生涯结束前,她已经接手了钱伯斯以前的所有联系人,而且还有更多。

有时也会险些酿成大祸,例如西尔弗马斯特在库里(Lauchlin Currie,白宫行政助理)的帮助下,进入经济战争委员会工作不久后的遭遇。她透露,有人给西尔弗马斯特看了一封陆军情报局长写给他上司的信。信中说,联邦调查局和海军情报局,掌握了他和共产党有联系的证据,要求解除他的职务。

惊慌失措的西尔弗马斯特问本特利该怎么办。她给出的建议和给其他暴露的共产党员一样:“镇定自若,装出一副无辜受伤的样子:你不是共产党员,只是一直为劳工权益而奋斗的‘进步人士’,团结你周围所有的‘自由派’朋友……如果有必要,以你的名誉受到严重损害为由,聘请律师打官司。与此同时,想尽一切办法让这事不了了之,可以利用库里、怀特(时任财政部高官)以及其他任何你认识和信任的人。”128

共产党嫌犯在面对国会调查委员会质询时,为自己辩护都用这套共产党的老伎俩。熟悉的人会立即识破它。这套伎俩既天真又简单,却能够多年来迷惑和欺骗如此多的人,实在让美国蒙羞。但事实的确如此——和其它案例一样,本特利的建议,为西尔弗马斯特带来了丰厚的回报。他很快就获得了许多强大而且出人意料的支持。

经过3个月的反击,陆军副部长在听取各种说辞之后,认定对西尔弗马斯特不公,下令取消对他解职的要求。他被允许辞职,然后带着清白的记录,重回农业部担任原职。本特利最后说道:“在苏共秘密警察机构如释重负之后,我们又一切如常了。”

根据本特利的宣誓证词,她曾和三大间谍小组合作。第一个,就是钱伯斯此前联络的“韦尔小组”(Ware Cell)。其次是她负责的“西尔弗马斯特小组”和“佩罗小组”(Perlo Cell)。

她说,这三个间谍小组的任务,都是不断地向她提供情报,再传送到莫斯科。她披露了后两个间谍小组的所有成员和当时的职位:

西尔弗马斯特小组:

1. 西尔弗马斯特,曾任农业安全管理局劳工处长,曾短期被派往经济战争委员会工作。

2. 阿德勒(Solomam Adler),曾任财政部驻华代表。

3. 伯斯勒(Norman Bursler),曾任司法部特别助理。

4. 科伊(Frank Coe),曾任财政部货币研究部门主管助理、美国驻伦敦大使特别助理、经济战争委员会执行主任助理、对外经济管理局助理局长。

5. 戈尔德(William Gold,又名Bela Gold),曾任农业部农业经济局计划调查处助理处长、参议院战争动员小组委员会委员、对外经济管理局经济计划办公室主任。

6. 戈尔德太太(Sonia Gold),曾担任众议院州际移民特设委员会研究助理、就业安全局劳动力市场分析师;还曾任职财政部货币研究部门。

7. 西尔弗曼(Abraham George Silverman),曾任美国铁路退休委员会研究暨信息服务局局长;还曾任空军物资和服务处经济顾问兼分析和计划主管。

8. 泰勒(William Taylor),曾任职财政部。

9. 乌尔曼(William Ludwig Ullmann),曾任职财政部货币研究部门、空军物资和服务处。

佩罗小组:

1. 佩罗(Victor Perlo),曾担任价格管理办公室研究科长;在战时生产委员会工作,处理制造军用飞机的问题;他也和西尔弗马斯特小组有关。129

2. 菲茨杰拉德(Edward J. Fitzgerald),曾任职战时生产委员会。

3. 格拉瑟(Harold Glasser),曾在财政部工作,后被借调到厄瓜多尔政府和战时生产委员会;在北非阿尔及尔担任北非事务委员会顾问。

4. 克莱默(Charles Kramer),曾任职于全国劳资关系委员会、价格管理办公室、参议院战争动员小组委员会经济学家。他也和韦尔小组有关。

5. 莱辛斯基(Solomon Leshinsky),曾任职美国善后救济署。

6. 马格多夫(Harry Magdoff),曾任职战时生产委员会统计处、研究和统计局、工具部门、应急管理办公室和国内外商业局。

7. 罗森伯格(Allan Rosenberg),曾任职对外经济管理局。

8. 惠勒(Donald Niven Wheeler),曾任职战略情报办公室。

此外,本特利还提到以下人士,尽管他们并不属于任何间谍小组,但是他们协助间谍从政府档案中窃取了情报:

1. 格林伯格(Michael Greenburg),曾任职战争经济委员会、对外经济管理局,是中国问题专家。

2. 葛列格Joseph Gregg),曾担任美洲事务协调办公室研究部助理。

3. 哈尔佩林Maurice Halperin),曾担任战略情报办公室研究分析处拉丁美洲分部主管;国务院拉丁美洲研究分析主管。

4. 约瑟夫J. Julius Joseph),曾任职战略情报办公室日本处。

5. 李(Duncan Chaplin Lee),曾任职战略情报办公室,担任负责人多诺万(William J. Donovan)将军的法律顾问。

6. 米勒(Robert T. Miller),曾担任美洲事务协调办公室政治研究主管;国务院近东事务信息服务委员会成员;国务院研究和出版司助理司长。

7. 帕克William Z. Park),曾任职美洲事务协调办公室。

8. 雷德蒙特Bernard Redmont),曾任职美洲事务协调办公室。

9. 坦尼Helen Tenney),曾任职战略情报办公室西班牙语处。

本特利提供的这些名单,揭示了在她担任苏共间谍和联络人期间,苏共间谍组织如何在华盛顿窃取了大量的破坏性情报。

直到1944年,本特利一直在为苏共忠诚效力。然而,在1943年感恩节前夕,戈洛斯因心脏病突发而去世,这给她带来了巨大打击。在去世之前,戈洛斯向她揭露,他的苏共上司如何冷酷无情,强迫他去做一些就连他这种“久经考验”、良心麻木的人都感到恶心的事。

戈洛斯死后,本特利的幻想进一步破灭了。当她得知美国共产领袖布劳德(Earl Browder)同意把一群在华盛顿的美国共产党员,交给一帮最肆无忌惮的苏共间谍时,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做。布劳德告诉她:“别天真了。你知道在关键时刻,我必须服从他们的命令。我希望能在这件事上绕开他们,但没有成功。”

但葛列格是你的老朋友。”本特利提到小组的一名成员。

“那又怎样?”布劳德回答道。“他是可以牺牲掉的。”

不久之后,本特利见到了一位来自莫斯科的苏共高官,让她很惊讶。这位官员说,苏共授予了她最高荣誉——红星勋章。但她不仅没被这份荣誉打动,反而对这位高官的为人很反感。从那时起,她就知道苏共领袖绝对没有能力建设一个伟大的新世界,不管她给他们传递了多少情报。

本特利的共产主义理想遭到最后重击,是由于苏联人试图强迫她出卖一位女友。这位女友因为高官提供不道德娱乐而被通缉。

在一个孤独的夜晚,本特利质问自己:“我们这些当初雄心勃勃要建立一个新世界的人,现在都怎么了?”她终于能够坦然面对内心深处的真相:“我们已经腐化堕落,被一台世界上最冷酷无情的机器摧毁了。”

几周后,本特利踏进了联邦调查局的大门,决心尽其所能向她的祖国赎罪。

从不同角度来看,这既是胜利也是悲剧。对她个人而言是胜利,这是她正视自己的良心和国家的机会。但在1948年,她在国会委员会上宣誓作证时,这一切差点变成了悲剧。

许多共产党媒体和所谓的“自由派”团体纷纷指控她,把她说成道德败坏者,精神变态的骗子,精神错乱的受害者等等,不一而足。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,许多证人提供了确凿的证据,这场喧嚣才终于平息。

本特利和钱伯斯都曾作证说,他们代表了美国一个人数虽少但极其危险的群体。这些人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,因为思想误入歧途而加入了共产党。他们绝大多数人都经历了同样的演变过程:先是信仰共产主义;然后渴望采取行动;接着是直面共产党实际运作的残酷现实;最终觉醒,决心抛弃共产主义幻想,并在外面与之对抗。

幸运的是,美国那些昔日曾为共产事业奋斗的党员们,在觉醒回归之后,通常比当初离开时更加忠于美国的生活方式。然而,仍然有少数人拒绝睁开眼睛、打开耳朵,了解已经揭露出来的真相。这群没有回归的人,仍在夜以继日地为“共产事业”而“献身”。